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鸡蛋在我妈手里传来传去,炒鸡蛋,她送到锅里,我拿起来放在小篮子里。她怕我在路上饿死,怕我吃不完。这一幕总是在我即将出门远行的那一刻上演。

这几年除了几只老式的母鸡和它们下的蛋,家里的大部分都是我们买的。父母老了,就没什么可拿出来的了。长时间积累下来的鸡蛋是唯一可以装进孩子袋子里的“干粮”。

我们的五个兄弟姐妹出生在偏远的山村,那里的材料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极其匮乏。在当时,鸡蛋是过年的美味,是治病的补品,也是学费和生活费的主要来源。平时吃饭,想都别想。但也有例外。每次生日,我妈都会大方的给我做一个。哥哥姐姐和弟弟没有这个待遇,妈妈的原因是他们曾经比我强,对我不听话。大概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,有一天早上,胖胖的裤兜里揣着一个热乎乎的生日鸡蛋,我高高兴兴的去上学,上课的时候还不忘伸手摸摸,抱一抱,掂一掂,反正吃不下。直到放学回家的路上,我绊了一跤,“咔嚓”,一股黏糊糊的东西顺着我的大腿往下滴。我打开裤兜,鸡蛋碎了,里面全是黏糊糊的黑汤,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。我照顾了“宝”一整天。原来一个蛋黄“寡”变成了一个水的臭鸡蛋。柴火没烧。我极度失落。过了很多天,我妈看到我的脏裤子才问为什么。她心疼,摸着我的头抱怨:“哦哦,我瞎了,拿了个烂的!为什么傻娃娃不早说?你猜怎么着再煮一个。明年,我会记得,熟了再敲。”看到妈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我咽了咽口水,说:“没事,妈妈,明年不用做了,可以卖了换钱。”。

在贫穷落后的山村,谈不上什么医疗条件,鸡蛋也是占卜、辟邪、驱鬼、救命的神物。

最常见的是“叫魂蛋”。如果你全身虚弱无力,对黑夜有恐惧感,做噩梦或者半夜醒来,据说大部分都走失了,你得赶紧给他们打回去。召唤程序并不复杂:打开大门,把半碗米饭放在门槛中间,在米饭里竖起一个鸡蛋,在鸡蛋上放一炷香,长辈或配偶拿着病人的衣服,靠着门框边召唤。大致意思是:不管是猪、狗、牛、马吓到了,还是妖怪缠着你,你都要赶紧回家。每天黎明黄昏,连续七天,灵魂自然回归,灵肉合一。记得我妈一遍又一遍叫我们“快回家”的时候,“来”这几个字拖着拖着,早上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听着这哭声。真的像一根长长的藤蔓拖着我的身体,顺藤找到了回家的路。

“滚蛋”也常用察鬼祛病的方法。一家人选择一个干净的鸡蛋,大的让病人深呼吸三次,然后从他的头滚到他的背上,一直滚到他衣服的下摆。三次呼吸后,他抱着蛋颤抖着寻找“段公”(即巫师,据说神通在阴界)。“段公”捡完鸡蛋,来回搓着手,眯着眼睛看着字,转头盯着看了一会儿,就能分辨出是谁死了,还是张甲的“白虎”,李佳公的/[///。轻的丢一碗“水和米饭”,重的一定要送上天。

那是在初中之前。有一天,我一个人在家,不知什么原因,牛棚里小鸡扑腾,牛棚顶上的牛棚。跑进去一看,只见墙上的干粪草已经被鸡挠成了好几个窝,里面有两三个又白又圆的蛋。我赶紧打开裙子,捡起来放在肚子前面。我打算晚上把它带回主房间,告诉妈妈这个新发现。但就在我要踏出圈门的时候,西向的太阳从父母盖房子、刷墙时留下的墙洞照了进来,许多白色的灯光让粪草和鸡牛们反驳。我觉得很好笑。我不小心往每个洞里塞了一袋鸡蛋,然后把脸贴在墙上,假装观察每个洞,看看哪个蛋会孵出公鸡,哪个蛋会孵出母鸡……

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离开的圈子。当我爸妈慌了,邀请我“段公”的时候,我一直没敢说实话。问题的严重性是严重的。如果我坦白的话,那么“段公”不仅仅是看“问题蛋”,还有我——,一个从小就超级懂事的女生,这肯定是因为这件事,捉弄鬼神是必然的。当夜幕即将降临时,箱子里的香烛充满了烟雾。“段公”安排施法,满屋追空气喝酒,骂,赶,打,用尖刀和桃棍威胁,扔饮料和五谷诱捕。终于在看不到手指的深夜成功捉到了恶魔。我拿了三个没有被“ ”妖魔化的蛋送到十字路口,在那里被红黄符文和大白公鸡的血杀死。东方变白的时候,“段公”在一大家子人的帮助下吃掉了大白公鸡,拎着父亲借的两升白面和半升大米,带着那些在墙上闹过的鸡蛋“回去了”。

不用说送给“鬼”的三个蛋早就进了疯狂赵牛的肠胃。当时村里能随时吃鸡蛋的只有三两个人,赵牛就是其中之一。老人经常深夜出门,在神树下,破庙前,村口大道上游荡,在鬼神面前拿“鸡蛋、肉饭、碗筷等祭品,隔三差五就能改善生活。村民们经常说他活得太辛苦了很久,但是他死的时候已经快八十岁了。

时隔三十多年,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,把鸡蛋入墙洞的真相告诉了妹妹。姐姐擦了擦眼泪,揉了揉肠子,拍了拍大腿,笑了好久。她答应我绝对保密,绝不告诉我父母。

那些遮遮掩掩的封建迷信活动,愚弄和惊吓了一代又一代无知的山民,也给了我爷爷奶奶极大的心理安慰和情感支持。今天想想真是讽刺。

有很多关于鸡蛋的往事。回想起来,有喜怒哀乐,也有遗憾和愧疚。

那一年坐月子,爸爸和姐姐爬山路,坐公交,换火车,然后换车。他们冲了两天两夜,给我带了一大桶土鸡蛋。由于路途遥远,我们到的时候很多鸡蛋都碎了,整桶都是黄白相间的,汁在滴。父女俩没有喝一口水,就这样在寒冷的冬夜里忙碌着,整理、擦拭、清洗,甚至连一点点汪在蛋壳的底部都不得不被倒进碗里。我躺在床上淡淡的说看到鸡蛋就想吐,不爱吃。父亲和妹妹同时停下来内疚地解释:“火车上不准活鸡,家里想不出更好的。……”闷了一会儿,然后我爸安慰他,天亮了就去买鱼和肉。

事后我妈不止一次说:“娃娃不想吃鸡蛋都是我的错。连个土鸡给她煲汤都不会送!”老人不禁回忆起生我们时的情景:用一大锅汤煎一个鸡蛋,煮点白菜,把鸡蛋挑出来给爷爷和小一点的孩子吃,用几乎没有油珠的蔬菜汤泡玉米米饭,把肚子灌了半个饱;有时候我会梦想咬一口鸡蛋有多舒服……

在父母眼里,鸡蛋是珍贵的奢侈品。但面对一句MoMo的“不喜欢”的话,他们不但没有责怪女儿忘恩负义,反而认为自己粗心大意,嘴里责怪自己,心里担忧。这让我反思:我该如何偿还产仔的感觉?

在过去的几年里,鸡蛋是一个家庭和一个村庄的经济支柱和精神支柱。如今,鸡蛋已经失去了一些神秘的功能,它只是一种简单的普通食物。村民们病了,痛了,就不再去“叫魂”和“滚蛋”。亲戚们会马上用大大小小的车辆载着他们跑去镇上县上省里的医院。“段公”死了,转行的时候,鬼鬼自然就退了,消失了。当然,老家放养的土鸡生的蛋,依然是探望病人、馈赠亲友的最佳绿色产品。每次回家,妈妈总是建议我多吃鸡蛋,补补身材。我不再拒绝。就算不吃,我也会吃一两顿饭,走的时候带个大包。

小山村的土鸡蛋,白蛋清,黄蛋黄滋养着我,偶尔也隐隐作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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